第一天摸方向盘,我的双脚闹起了分手
教练拉开副驾门的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七岁第一次骑两轮车——那种“这玩意儿真要听我使唤?”的荒诞感又回来了。只不过这次,脚下多了三个踏板,而我只有两只脚。
“离合、刹车、油门,从左到右。”教练的声音像播报天气预报,“左脚管离合,右脚管刹车和油门。”
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脚,它们跟着我走了二十多年,突然被告知要 分居 了。
第一次踩下离合,车身猛地窜了一下,又熄火了。教练说:
“轻一点,它在睡觉,你在叫它起床,不是在踹门。”
方向盘在我手里像条活泥鳅,左打右打总是不肯走直线。S弯 的路沿石在挡风玻璃前晃悠,我总觉得下一秒就要骑上去。
倒车入库的时候,后视镜里那根杆子忽远忽近。教练让我看某个点打方向,我找了半天——哪个点?墙上那坨鸟粪吗?后轮压线的那一刻,我几乎听到了考官的叹息声,虽然考场空无一人。
但神奇的是,第三圈的时候,有短暂的几秒钟,我似乎摸到了离合的脾气。车像一艘小船,慢悠悠地滑进了库位。教练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那两秒的安静,比任何夸奖都响亮。
离开驾校时天快黑了,左脚微微发酸——原来它在车上一直都在暗暗使劲。回家的公交车上,我下意识地观察司机踩离合的节奏,像在偷师一门失传的武功。
晚上洗澡的时候,左脚还在回忆那种“半联动”的触感。明天醒来它大概会酸痛,但那是我和这辆车第一次对话的证据。
科二的修行才刚开始。教练说要把点位记得像自己的生日一样清楚,我想我记性不太好,可能要过上七八个生日才能记住。但没关系,今天我终于明白,所谓的 车感,不过是学会用身体去相信那些看起来不可能的转弯和入库。
明天见,那辆白色捷达。
明天见,我的左脚。